父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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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父亲已经离开我七年了,曾一度想写点东西作为纪念,留给自己,也想留给我的女儿。父亲走的时候我女儿才刚出生,还在襁褓之中,倘若女儿还记得,那也只剩下一抹看不清楚的微笑吧。

每年一到父亲的忌日,我都习惯的在QQ签名上改一下数字,提醒自己,没有人会再帮你排忧解难,没有人会再为你遮风挡雨,没有人……往后余生只有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了。

记得父亲患病的时候,很突然,那一天和平常的日子一样,阳光很好,透过有些发黄的树叶稀稀落落的打在我身上,我正在施工现场和我们班组长商量着设备吊装的方案,听到手机响起,像往常一样随意的一句:“妈,咋了?”后面母亲说的话,就渐渐不清楚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你爸肝部有阴影……”之类,记得当时父亲抢过手机,跟我说:“别听你妈瞎说……”然后就是医生的检查报告,疑似肝癌,到确诊为肝癌,再到做手术控制癌细胞扩散,最后父亲开始吐血,病入膏肓。

父亲住院期间,有几件事让我至今都很愧疚。

第一件事就是手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在父亲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白色的墙,白色的大褂,一张棕色的办公桌,医生摘下蓝色的口罩坐下来,给了我和母亲两套治疗方案,一是介入手术,这是保守治疗,大概就是在肝部癌细胞四周打上一圈药,防止癌细胞扩散,如果病人恢复得好,肝部病变位置产生钙化,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可以多维持一段时间;二是换肝手术,先不说肝源的问题,单说换肝以后,是否能和病人身体匹配适应,这还有待观察,但如果病人恢复的好,生命就可以维系很久,还有一点就是费用很高,你们家属考虑好。医生的话,一字一句的敲打在我的心上,母亲全身有些发抖,我扶着母亲坐下来,母亲的脸色苍白,手抖的不能自持,我知道母亲在想什么,那时候我刚结婚两年,我女儿也刚出生不久……中间细节不做赘述,回忆是一种痛苦的折磨,最终我们选择了保守治疗。

第二件事,就是我想让爱人抱着女儿来看看父亲,父亲执意不肯,说病房里细菌太多……等他病好一点,出院了回家抱孙女,但我还是坚持,父亲拗不过我,当看着父亲带着口罩抱着他孙女那一团温暖的时候,我眼眶湿润了。

第三件事,就是父亲出院后回家休养,有一天在卫生间里吐血了,当时我在施工现场,母亲一个电话,我第二天赶回家中时,父亲已经气若游丝了,但我依然看见他硬撑着靠在枕头上,背挺的很直,我挪着脚步到卫生间,看见白色的瓷砖上残留着醒目的红色斑点,浓重84消毒液味道,我仿佛看见母亲颤抖着拿着抹布一寸一寸擦拭着白色的瓷砖,红色顺着水流进入排水口……

父亲这一辈子,很平凡,一个煤矿工人,喝酒抽烟,爱吃肉,却很瘦……

但父亲很尊重我的选择,尤其是我成年以后,自己的选择,自己“死”也要走下去。其中不乏有一些幼稚的决定,父亲背后为我默默承担后果。

算了,写不下去了,短短的一段文字,中间几次哽咽停顿……

我只想说我的父亲,他虽然没有多伟大,我的家庭也没多富裕,他也没有把我培养成什么国家栋梁,虽然是一普通人,可他教会了我礼义廉耻……

一句话,身无饥寒,父母无愧于我。人无长进,我以何待父母。

(陕煤建设集团韩城分公司黎黎)

[责任编辑: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