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家

老 家

栏目:社会记者:三秦都市报时间:2021-01-27 15:01:26

老家是什么?

老家是一处院落,几间土房。

我在那里出生,也在那里成长。那个时候,不知道外边的世界,以为外界都是村里这个模样:没有明显的阶层对比、没有悬殊的城乡差别。

大人们春种夏忙,秋收冬藏,最关心粮食的生长。他们最盼望的:是老天爷开恩,风调雨顺,有一个好的收成。

大人到地里劳作,老家大大的院子、几间土房,足够小孩子无所不至的玩耍。弟兄姊妹好几个,从不孤单,生方百端地玩,也时常相互打架。

大人从地里回来,看到狼藉一片的院子,看到屋里被毁坏的物件,有时不耐烦,会捉住小孩子,捶一顿,边捶边骂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等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记吃不记打的小孩子,又会聚集到一起,耐心守望。

厨房里的香味,让人迷恋难忘。

不仅厨房,老家每一间房子里,都有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还有那颜色、形状,以及那里无数的欢声笑语、无数的回忆和幼年时奇异的梦想。

在不断成长的众多记忆里,唯有幼年时的记忆,似乎更美好、更让人难以泯忘。

那幼年嬉闹过的院落,还有那些熟悉的土房里,似乎还寄存着,早年关于未来的理想。

老家是一个村庄,几条街巷。

坐在老家的炕上,就能瞅见山,瞅见山上的牧羊人。

站在山上,俯瞰整个村庄,能迅速找到自家的院房。

村庄里就那么几条巷子。

几条街巷,见证着好几辈子人的来来去去。静默无言。

老家,有世上最为明媚的月光,明媚到有人在月光下做针线活儿。

有着明月的夜晚,巷子里,是少年的天堂。

无论在街巷的阴影里躲藏、还是在巷子里奔跑追逐,那纯粹的内心快活,在往后的时光中,从来没有被超越。

村边有条清水河,小鱼在浅水里游荡。庄里人,都到河里去挑水。小孩子两人抬一桶。河的下游不远处,村里的姑娘小媳妇们,蹲在河边洗衣服,叽叽喳喳,笑说着里短家常。

村庄几十户人家,各家的锅大碗小,大家都基本上清楚。

庄里的男人们,时常聚到街上,沿着墙根蹲成一排,冬天晒太阳,夏天找阴凉。

聚在一起的老乡,听胡子长的人讲述历史,有时候也互相传播“新闻”。

“新闻”的主题,离不开清水河两岸人家的苦乐悲辛。不管听历史,还是说“新闻”,都会引发一些人的感叹,感叹这受苦人无法自主的命运!

如果是本村人家的苦乐悲辛,比如谁家孩子作满月、结婚,每户都会派去一个代表,登门道喜。倘若是谁家遭了秧、死了人,庄里人都会自觉去帮忙。

老家的村庄里,还延续着千百年来的一些优良传统:仁义、互助、对弱者的同情,还延续着,对先人的尊崇、对上天的敬仰。

老家有年迈母亲,几多亲人。

“年关”临近,忍不住想念老家。

其实更多的,是对母亲的牵挂,是对姊妹亲戚的惦记。

母亲已然年迈,步履蹒跚,一天天走向生命的归程。

生命的归程,谁又不是呢?思之,倍觉孤寂,令人感伤。

有母亲健在,能减轻这孤寂落寞的感情。

有母亲的老家,才是真正健全的老家。

上了岁数的老人,像强磁一样,每逢佳节,会释放巨大的能量,使散布在异地的子女,忍不住要向那个磁场贴近,哪怕隔着遥远的路程。

只有亲人们相聚一堂,心里才会安定。

哪怕是相对无言,也觉得踏实轻松。

姊妹们都已过了“不惑”之年,都已经生有华发。大家只要看到母亲,看着那花白的头发,看着那饱经沧桑的皱纹,一下子,似乎就回归了年轻。

与老人的相处,算起来时间不会太长。

初中以前,在老家里,天天受着管束,受着唠叨,做梦都渴望离开老家。中学住校、大学住校,前后十余年,只有假期回去,还不是全部的假期。

毕业后离家,忙于工作,忙于做着声名的奴隶。

然后成家,为生计所累,中间有好多年,从不回老家。

前年,距离春节还有好多天,几个姊妹弟兄,早早的团聚。

虽然在异乡团聚,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大家团聚在母亲的周围。小一辈儿的,都扎堆儿似的长高了、长大了。一家人其乐融融。

团聚的地方,虽然并不在老家。大家的好心情,大致都一样。感觉上,母亲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当春节临近,更加怀念老家。

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文化基因。是根植在内心深处的文化传统。

老家,代表着白发苍苍的母亲,代表着渴望团聚的血缘亲情。老家有幼年的欢欣,有少不更事的痴梦。老家有记忆里的清流,有懵懂时的爱情。老家,是舌尖上的味觉记忆,老家,是处处熟悉的乡音。在城市生活得久了,仰望苍穹,

内心,有时比那黄土高原还要荒凉。每逢佳节,倍加思乡。在老家,好像还存有真正的信仰。有信仰的人们,会少一些悲观失望,不会太在意这阶层的鸿沟,不会太留意那假滥的虚情。老家,是心灵的港湾,老家,是灵魂的寓所。老家,是厌倦城市职场时,尚有温度的守望!

[编辑:舒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