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枣情愫

大枣情愫

栏目:文体记者:时间:2021-03-08 15:32:59

作者: 颉万新

      大枣,对时下衣食无忧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再平常不过的果实。说不上稀罕,更谈不上稀缺。但大枣对我而言,可以说情有独钟,一直是心中的钟爱之物,甚至视为“圣洁”。因为大枣承载了我太多的儿时记忆、承载了我太多的恒久情怀、也记录了我太多的年的味道。

      我的家乡在陇东南的天水地区,也就是史上所称的“古秦国”。现在仍是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地方。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那个年代,对辛勤劳作一年的寻常百姓来说,把过年看做是一年中的大事来对待的。有些人甚至把过年称为“过关”。更多人的期盼是除夕时一家人能够团聚在一起吃上一顿“好饭”。如果年夜饭后,谁家里再能有几个糖果瓜子什么的,那就几近奢华了。

      贫困虽然已经离我们远去,但在那些岁月里发生的一些心酸而又有趣的往事却终难忘却。许多年前,我们六兄妹在除夕夜煮大枣水的故事,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记得儿时每年的除夕夜吃完那长长的、香香的、令人回味的臊子面后,我们兄妹六人不约而同,从抢小板凳开始,或坐或站,迅速围拢在泥巴堆糊的火炉旁,添炭的添炭、拉风箱的拉风箱、灌水的灌水,把火烧得旺旺的。期盼着父亲尽快拿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几粒大枣来煮水喝。

      大枣在那个年代可算是金贵之物,就那几颗大枣,还是父亲找熟人从镇上药店买出来的。大枣是在老家用来招待客人喝罐罐茶的。这种茶,用被称之为“蛐蛐罐”的一个陶器里来烧煮的。罐不大,呈缶相形状,两头小中间大,里边最多放一两颗大枣,煮出来的水充其量也只能喝一大口。但在当时来看,我们好像煮的不是大枣,而是煮的年的韵味、煮的是一种乐趣,煮的是一种满足。大枣水煮好后,是按兄弟排行进行享用的,轮流喝一遍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先喝到的自然是兴高采烈,后面等待的自然是需要有一定耐心的。在父母不断地协调下,煮大枣水的活动总是进行得井然有序、不乱章法。几颗大枣就这么不停地烧煮,六兄妹就这么轮流着喝。一遍又一遍,一杯又一杯,直至把大枣煮得无色无味,从“蛐蛐罐”里倒出来后把那无味的枣肉全部吃掉才肯罢休。那时看来,似乎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就是大枣水,最香甜的还是大枣水。如果能够尽情尽兴的喝上一顿大枣水,那该是多么满足而又美妙的一件事……

      整个除夕夜就是在那种其乐融融、其情浓浓的氛围中度过的。那情那景,父爱子欢、手足情深,都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不可复制的亲情画面,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现在想来,当年我的父亲母亲,看到他们的孩子喝着红枣水的那种甜蜜和满足,那种无与言表的天伦之乐,不知道是一种何样的感受。

       许多年后,我几乎尝遍了全国的各种名枣,什么和田大枣、狗头枣、鸡心枣、乐林小枣、金丝枣等等,但终是品不出当年的那种味道。当然,我深知那是一种自我偏见。

     抚今追昔,百感交集,我们应该为生活在这个伟大的时代而感到骄傲和自豪。煮大枣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过去,也深深镶嵌在我的脑海里。但时至今日,每到年关,我们兄弟姐妹团聚时,还会情不自禁地、津津有味地回忆起煮大枣的故事,把那种场景,那种亲情,讲给我们的下一代。让他们了解往日岁月的不易,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希望他们去传承煮大枣水的那种亲情,传承那种大爱,毕竟那是一个时代的烙印和记忆。让他们懂得,当年煮大枣水不是什么时尚,只是生活窘迫的无奈之举;让他们懂得,好日子是靠奋斗出来的!

[编辑:王战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