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禁毒日”前夕,记者探访陕西省女强制隔离戒毒所。这里不见冰冷森严的氛围,处处涌动着生机与温情:宿舍窗台上绿萝摇曳,戒毒人员床头的鼓励卡片传递希望,非遗团扇制作课堂里讲解声娓娓动听……大墙之内,一场关乎救赎与新生的真实故事,正在特殊的“患者”和守护者之间徐徐展开。
戒除毒瘾 回归社会
“希望今年9月我出所的那一天,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可以一起来接我,回到家后可以吃爸爸做的红烧肉。”戒毒人员杨月(化名)对记者说。
谁能想到,此时这个大大咧咧、充满活力的女孩曾经是一个被毒品折磨的“瘾君子”。2018年,27岁的杨月在朋友的怂恿下,第一次尝试了毒品。“他们说这东西能放松,特别刺激。”杨月说,“刚开始确实觉得很兴奋,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陷进去了。”
来到戒毒所后,规律的作息让杨月的身体逐渐恢复,从嗜睡厌食变得充满活力。母亲探访时的一句句鼓励成为她改变的动力。在干警的帮助下,杨月为自己制定了一份成长计划,努力调整生活状态,不断取得进步。
在强制隔离戒毒的两年时间里,戒毒人员不仅会经历生理脱毒期,戒毒所还会通过教育矫正、心理矫治、康复训练等,帮助戒毒人员戒除毒瘾,顺利回归社会,身心不再受毒品控制。
在去年举办的“向阳花训练营”中,杨月明显感觉到自身素质的提升。“比如在心理课堂上学到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事情引发情绪波动时,我会先冷静思考解决办法,看待问题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急躁。”
“希望大家不要歧视我们,其实我也是受害者,以前总觉得吸毒的人特别坏,后来才明白,我们只是对毒品缺乏正确的认识。”杨月说,自己出所以后打算接着做家里的窗帘家装生意,在戒毒所里学到的缝纫机技术刚好能派上用场。
打开戒毒人员心门
脸色青、不能和人对视、易怒、麻木……这些特征都是刚进所时戒毒人员的真实状态。“偶尔也有表现出强烈抗拒的戒毒人员,我们会对症处理。”陕西省女强制隔离戒毒所一级警长、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中医主治医师王丽说。
在王丽看来,戒毒这件事情,重要的不仅仅是戒毒,心理关怀同样重要。对于一个戒毒人员来讲,这种情感的支持对于她们真正戒毒康复是不可或缺的。
对戒毒人员来说,身体上脱毒比较容易,难的是心理上脱毒,也就是让心“回家”。
“让戒毒人员重新认识自己,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和价值。同时学会表达情绪,而不是让情绪表达自己,这样才能真正走上回家路。”王丽说。
每个戒毒人员的名字背后,都系着一份家庭的牵挂。在王丽看来,让吸毒者重燃希望的,不只是戒毒所的矫治,更是社会愿意为他们“改过自新”留出的那道缝隙。
让“迷路者”重见彩虹
“你今天怎么样?”“你有什么思想上的顾虑?”“你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找队长。”这类日常关心是陕西省女强制隔离戒毒所一大队教导员李媛媛平日里说得最多的话。
李媛媛从事戒毒工作19年,她总结出了一套独特的工作方法。“对于内向且有抵触情绪的戒毒人员,我们要坚持不同的方式方法,找到她们的兴趣点,打开交流的通道。”李媛媛说。
她曾接触过一名叫肖敏(化名)的戒毒人员,起初对方始终把自己裹在沉默的硬壳里,无论怎样引导都不愿敞开心扉。
“直到一次所里组织活动,我发现她听到周杰伦的《晴天》时,手指会跟着旋律轻轻叩击膝盖。”她的语气里漾起一丝笑意,“于是我花了整整一周把周杰伦的歌曲听了个遍。”
谈话时,当李媛媛不经意哼起《蜗牛》的旋律时,原本低头抠指甲的肖敏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慢慢地,肖敏打开了心门。
有一次李媛媛在乘地铁时,偶遇了曾经的一名戒毒人员沈欣(化名)。“当沈欣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当她不顾全车人目光向我跑来,当她说她现在结婚了,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现在生活很幸福,这一刻我觉得我的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李媛媛说。
这样的故事经常发生。李媛媛说:“我们的职责,是让那些深陷毒瘾泥沼、自觉被世界遗弃、自我价值崩塌、对前路绝望的人,重新燃起对未来的憧憬,掌握立足社会的能力,学会感恩与回馈,这份工作的价值与成就感,就蕴藏在每一次成功的蜕变之中。”
本报记者 石喻涵 实习生 杜淼 袁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