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施安的“老味道”
——袁家村村民影像“速写”之三
在礼泉县烟霞镇袁家村待了十几年,刘施安专心干一件事情——炸麻花。普普通通的麻花,硬是让他炸出不一样的味道,也让他的生活“芝麻开花”。2025年,他卖出了超过360万元的麻花。
1月13日一大早,袁家村“厚德麻花”店铺里,刘施安系上围裙、戴好口罩,往锅里倒进30斤菜籽油,“啪”地拧下打火开关,等着油温升高。这口长方形的特制锅相伴刘施安13年——一米长、80厘米宽、50厘米深。
刘施安托起10多斤重已经醒透的面坯,用力甩在案板上,双手快速腾挪,或伸手为掌,或握指为拳,面坯很快揉成条状,又被他揪成一个个面剂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叫打剂子。每个剂子一两八。因为常年打剂子,我左手虎口都磨起老茧子。”刘施安说。随着他左右手反向各拧几下,手腕一抖,麻花就“滋啦”一声滑入金黄的菜籽油中,香味立即弥散开。
这时,顾客已在店外排起5米多长的队。刘施安抬头笑着说:“都甭急,每个人最多可以买20根,人人有份。”
“炸麻花,三分在揉,七分在火。”刘施安用筷子拨动着锅里的麻花,手腕上有被油烫伤的疤痕。“炸麻花是个良心活。油温必须控制在‘筷子插进去冒细泡’的程度,火太旺麻花外焦里生,火弱了又会腻口发沉。”

刘施安(张军朝 绘)
2009年,袁家村筹建小吃一条街,想引进本土“原汁原味”的小吃,“招商广告”贴到了邻近的官亭村。那时,因为身体虚弱,干不了重活,刘施安的母亲在官亭村村头炸麻花补贴家用。看到广告后,她就想到袁家村试一试,想办法多挣点钱。
报名来袁家村炸麻花的有好几家。袁家村并非“来者不拒”,而是有着严格的“规矩”。经过上门考察、走访邻里、现场操作、大众评审等环节后,刘施安母亲的厚德麻花店在袁家村开张。
为了保留传统的手工艺,炸麻花得用柴火灶。刘施安的父亲忙完农活就来帮忙,劈柴炸麻花。
随着小吃街人气旺起来,炸麻花生意越来越好,两位老人累得直不起腰。
“我父亲白天炸完麻花,后半夜不停歇劈硬柴,天不明用三轮车拉到店铺,脚板底子都跑出烟。二爸带着哭腔给我打电话说,我再不回来,就把爸妈累死了。”刘施安说。
那是2012年春季,刘施安和媳妇在上海打工,收入稳定。经过商量,他和媳妇辞掉上海的工作,回到故乡,来到袁家村,跟着父母学手艺。“我把柴火灶改成了烧煤灶。为了掌握好火候,我买了测温仪,父亲却摆摆手说:‘好火候得记在心里。’”
刚开始,看起来简单的揉面、醒面、打剂子、搓条子这些活,对于刘施安来说,就像花了眼的老汉用绣花针——玩不转。炸坏的麻花堆成小山,父亲却从不抱怨,只让他盯着油锅看:“面要醒透,火要匀和,做人也一样,急不得。”
父母不断“变老”,体力不支,麻花店便交给刘施安经营。为了保持“老味道”,刘施安保留了老酵面、菜籽油、自磨面、纯手工这些“东西”,麻花店的生意继续火爆。“店里雇了15个师傅,我坚持亲手炸每天第一锅麻花。炸好后,自己先尝尝,味不对就重做。”
有一次,刘施安晚上太累忘了放盐,第二天尝了第一根麻花后,他立即收起麻花,送给商户和村民吃。“不是老味道的麻花不能卖。砸‘厚德’的招牌,比赔钱更心疼。损袁家村的名气,我脸面没处放。”
刘施安的良心麻花,还来自纯菜籽油的“每天换三次”。“村里有专人登记,每天能回收20斤油。我的麻花锅,三个小时换一次油。大家图的就是放心和实在。”刘施安说。
刘施安每天5点半起床,收拾停当,8点左右开门,一口气忙活到晚上10点,一天能卖大约7000根麻花。“有的人排队半小时,就是冲着这纯手工制作、原料优质、没有添加的老味道而来。”
一根麻花2元钱。17年来,面价涨了,油价涨了,厚德麻花店从来没涨过价。袁家村有严格的成本核算和利润控制,不许涨价,薄中取利,让利于顾客。有朋友劝说刘施安,用机器炸麻花,产量上来后,顾客就不用排队等候,但他予以婉拒。
“传统的手工味道机器做不出来。咱这麻花放上个十天半月不会变质变味,就是因为炸制过程讲究。我宁愿让顾客多等一个钟头,也要保证每根麻花都带着‘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新鲜味。”
店铺招牌上“厚德”两个字是刘施安母亲最早写上去的承诺。几年前,有批发商出高价要贴牌代工,刘施安一口回绝:“这麻花是袁家村的味儿,换了地方就不对。如果生意只想营利,注定做不长久。我会用良心做好每一根麻花,把老味道传承下去。”
麻花卖得好,但袁家村不允许开第二家麻花店。袁家村村委会副主任王琪说,为了满足顾客的多样化需求,避免恶性竞争,村里在引进项目时坚持“唯一”的原则,即经营内容绝不雷同。同一行业,也必须具有不同的风格。一个一个的“独一份”,成就了袁家村的“百花齐放”。(群众新闻记者 张斌峰 通讯员 李桦 王朋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