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秦都市报-秦闻讯(文/图 本报记者 李宗华)假如文物也开“全运会”,会是怎样的一番盛况?
华灯初上,光线渐次暗下来,当游客散去,静默在博物馆的文物们逐渐活泛起来:两相挟持的青瓷相扑俑开始发力一争高下;7个马球陶俑也被按下播放键恢复了人鸣马嘶;随着蹴鞠弹射而出徽宗和高俅逐渐出现在画面里......“运动员们”穿越时空,“同馆竞技”各展风采。
9月8日,记者闭目小憩在陕西体育博物馆的返程路上,解说员的讲解回响在耳边,脑海里便浮现出如上这般场景,如此这般拍部动画,岂不妙哉。
欲成其片,必有剧本;欲得剧本,必有素材。

素材一:相扑妙戏天颜开
一尊长宽高分别为7、6和9厘米的隋朝青瓷相扑俑,是陕西体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造型上两人皆束发髻,身系腰带,胯间着兜裆布。动作上两人弓步俯身,在上者左手抱腰右手搂颈,蓄力进攻;在下者,双目圆睁不甘示弱,竭力相搏。两者相持不下,难解难分,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
相扑运动可远溯至先秦。当时被称之为“角抵”的运动是军队的训练科目之一,可谓摔跤运动的起源。据《汉书》记载,秦始皇统一六国后,角抵便流行于军队、宫廷和民间。汉代对角抵活动的观赏性进行了深度“开发”,吸收舞蹈、杂技等特点,形成了一种规模宏大且独具特色的综合性娱乐表演活动,演变成角抵戏。
角抵戏发展至魏晋南北朝时期,出现了另外一个名称“相扑”。到隋唐时期,角抵深受皇帝的喜爱,为了方便表演还专门设了摔跤队,取名“相扑朋”,它集中了全国的相扑高手,当时军中也有一批专门从事相扑的力士。南宋诗人杨万里在《角抵诗》中这样描述角抵时的场景:“广场妙戏斗程材,才得天颜一笑开。角抵罢时还摆宴,卷班出殿戴花回。”
宋代习惯称相扑,明代沿用唐代旧称角抵,清代则称为跤子。奈良时代(710—794年)由我国传入日本,后被日本发扬光大,成为其国技。

素材二:马球高手李隆基
陕西体育博物馆收藏的七尊唐代打马球陶俑,让当时流行的马球运动得以浓缩体现。
比赛中,马尾被束起,以防争抢中相互缠绕。骑士则身着紧身服,显得格外干练好利索。七尊陶俑有的疾驰在进攻,还有全神贯注在防守,神态各异动静相宜栩栩如生。
据考证,马球在唐代由西域传到长安,是唐宋两代最具代表性的体育项目。马球最初被称为“波罗球”,后来多了一个更雅致的名字叫“击鞠”。诗人韩愈笔下的“球惊杖奋合且离,红牛缨绂黄金羁。侧身转臂著马腹,霹雳应手神珠驰”描写的便是打马球时的场景。
唐代打马球风行一时,不仅成为上层人士强身健体的体育运动,而且在对外文化交流中也发挥了重要作用。马球比赛中(两队各5—10人)骑马用杖端弯曲的波罗球杆击球,网囊作球门,先进球者胜。据文献记载,渤海、高丽、日本等国都曾与唐王朝进行马球竞技。
唐玄宗李隆基就是一位马球高手。据《封演闻见记》记载,李隆基还是临淄王的时候,曾奉唐中宗之命,与几位王公组队,迎战骁勇的吐蕃马球队,玄宗“东西驱突,风回电激,所向无前”,不负众望地帮助唐朝代表队赢下了比赛。
唐天宝六年(747年),唐玄宗专门颁诏,将马球作为军队训练的课目之一。彼时,军队里盛行以马球练兵,长安城内也遍布球场:大明宫、宫城、十六王宅及坊间大户都有。唐长安时的月灯阁(位于现西安市大雁塔以东月登阁村)是唐长安城举行马球赛会之处,故有“月灯阁球会”之称。按照唐代惯例,经过殿试之后的新榜进士,主考部门要为他们举行一系列庆祝活动,其中就有马球比赛。
时至今日,永宁门、钟楼形成了西安城的中轴线。而永宁门正是西安沿用最久的城门,它经历过唐长安城的繁盛,一定也见证过唐代马球场上的呐喊和厮杀。

素材三: 蹴鞠屡过飞鸟上
由于不便保存,陕西体育博物馆内陈列的两个蹴鞠是仿制品。乍一看,并没有相隔千年的距离感,因为它们和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足球是如此相似。
蹴鞠被称为足球的“老祖宗”。《水浒传》中的高俅,就是当时著名的蹴鞠高手,他靠高超的蹴鞠技艺赢得宋徽宗赏识,成为权臣位列朝堂之上。
“蹴”者,用脚踢也,“鞠”就是皮制的球,“蹴鞠”就是用脚踢球的意思。中国古代蹴鞠所用的鞠,在魏晋以前是用皮革制作的,内实以毛发。到了唐代,充气的鞠逐渐流行,制作技法也更精巧。由于充气鞠的出现,蹴鞠活动开始向高空发展,并出现了多种多样、趣味横生的踢球方法,极大地促进了运动技术的提高。
蹴鞠在古代的文化圈里也非常吃香。李白、杜甫、刘禹锡、韦应物、王维、白居易等著名诗人,都是足球运动的“粉丝”。
李白高歌:“斗鸡金宫里,蹴鞠瑶台边”;白居易吟唱:“蹴球尘不起,泼火雨新晴”;王维惊叹:“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杜甫则说:“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
东汉人李尤的《鞠城铭》曾对蹴鞠运动进行过具体的记述,“圆鞠方墙,仿象阴阳。法月衡对,二六相当。建长立平,其例有常。不以亲疏,不有阿私。端心平意,莫怨其非。鞠政由然,况乎执机。”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段文字的大致意思是:圆的足球方的场墙,这是仿象阴阳的道理天圆地方。两边各有六个球门,一队有十二个人上场。比赛时裁判长和副裁判,要坚决执行球赛的法章。不怀偏袒的私心。不因亲疏而异样,完全是公平合理,谁也无埋怨的话可讲。球赛尚然如此,执掌政权更该这样。

素材四: 舞马祝寿醉如泥
作为全运会、奥运会等体育盛会上最优雅的比赛项目之一,现代马术运动追求张力与韵律、协调与奔放,以达到“人马合一”的最高境界。
收藏于陕西省历史博物馆的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满盛着一个有关马术的迷醉时代,不仅让人联想到现代马术运动中的盛装舞步,更可一窥唐代宫廷大型舞马表演的场景。银壶呈扁圆形,壶身两侧以模压的手法各锤出一匹翘首鼓尾、衔杯匐拜的舞马,一眼望去骨骼明确,肌肉匀停,后腿曲坐,前腿站立,口中衔着一只酒杯,呈蹲踞姿态。
舞马,顾名思义,就是会跳舞的马。关于舞马的记载,最知名也是最完整的文献,见于《明皇杂录》。当时宫廷舞马达百匹之多,由“内闲厩”负责管理和饲养。玄宗还将舞马分为左右两部,取名“某家宠”“某家娇”等。每逢唐玄宗生日的这天,皇宫上下会在长安城兴庆宫(今西安兴庆宫公园)的勤政、花萼两楼下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并以舞马助兴。到了宴会的高潮,舞马还会跃上三层高的板床旋转如飞,领头那匹马还会衔起盛满美酒的杯子,到玄宗面前“祝寿”,诗曰“屈膝衔杯赴节,倾心献寿无疆,更有衔杯终宴曲,垂头掉尾醉如泥”。
“奥体中心站到了”,玄宗的寿宴在到站的提示声中戛然而止,意念中博物馆里的“全运会”未能继续,而正在举行的十四运会去却进行得如火如荼。比如相扑鼻祖中国式摔跤作为一项群众赛事,将在西安举办的十四运会重回阔别28年的全运舞台,女子跤、自由跤和古典跤分别安排在9月的23日至26日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