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都市报-秦闻讯(记者 石喻涵 马昭 程霜 实习生 杨倩童)芒种前后,关中平原热浪蒸腾。6月4日,秦岭北麓的渭北原野上,渭南市大荔县朝邑农场的万亩麦田正翻涌着金黄色的波涛。行走其间,不时能听见发动机轰鸣声——30余台大马力联合收割机一头扎进连片的麦浪。夏收抢收大战,在农机与麦穗撞击的轰鸣中火热上演。

“七百亩地,不到两天就能‘啃’下来”
10:30,日头已经火辣辣地悬在半空。种植户沈召兴蹲在自己承包的麦田边上,随手掐下一株麦穗,放在掌心使劲一搓,吹去麦壳,十几粒饱满的麦粒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麦子一淋雨容易发芽变质,所以,要抓紧时间抢收。这片700多亩的地,一天半就能收完。”他指着身后地头一台正在作业的克拉斯370收割机介绍,这台大型农机今年升级了割台,作业幅宽比往年旧机型多了2、3米。

随着一声汽笛,收割机沿着笔直的垄道稳步前行。滚筒飞速旋转,锋利的割刀齐刷刷切断麦秆,金黄色的麦秸被粉碎后从机尾扬起,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尘烟。麦粒如金色的瀑布一般从卸粮筒倾泻而入旁边的运粮车,发出“哗哗”的密集声响。

上午9点开工,到下午5点,当天的地块收割完毕。沈召兴站在地头,看着最后一辆运粮车满载而去,“效率翻了一倍,今年的机械给力。”

今年朝邑农场小麦种植面积达2.75万亩,亩产预计1100斤,较去年每亩增产100斤。
“每粒麦子都要安全归仓”
麦田深处,陕西省农垦集团朝邑农场科创部部长李怀斌已经在地头驻守了两天,身后跟着三个记录数据的技术员。
“6月3日开镰,现在全场收了快四分之一。未来四五天,这几十台大马力农机必须全部压上。”李怀斌时不时停下来,捏起一把刚割下的麦穗,放在鼻尖闻了闻,“麦香味足,籽粒硬度好。今年灌浆期光照足,质量比较好。”他转头对记者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松劲,每粒麦子都要安全归仓。”

不远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烘干塔。按照应急预案,一旦降雨来临,湿麦将直接运往烘干线。
麦收一结束,大马力拖拉机、播种机具、复合肥便要运到临时堆放点。李怀斌说:“这边麦子一进仓,那边玉米就要下地。农时不等人,一环扣一环。”
跨区女“麦客”:车轮上的家
中午12时,一台河南牌照的克拉斯收割机正在麦浪中画出整齐的收割带。驾驶座上,女机手杜秀好戴着遮阳帽和薄手套,目光紧紧锁定前方割茬高度。这是她当“麦客”的第四年。
“每年5月从老家河南平顶山出发,途经南阳到渭南、宝鸡,再往西到新疆、甘肃、内蒙古,一路追着粮食跑。”趁倒粮的间隙,杜秀好跳下驾驶舱,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大口。她的脸被晒得黝黑,手臂上被麦芒扎出的红点密密麻麻。
这台价值一百多万元的收割机,是她家分期付款买下的“全部家当”。去年,丈夫车祸后留下了病根,20岁的儿子杜迎涛从南方的工厂辞职后,回家帮忙。

杜迎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短袖,胳膊上还粘着麦壳碎屑:“开机器太累了,我回来替替她,也能跑跑腿对接地块。”
在另一辆车里,隔出的床铺,被褥、电磁炉、几口锅、一桶水——杜秀好一家三口的生活,就塞在这几平方米的驾驶室和后车厢里。
正说话间,倒粮时间到了。杜秀好把收割机停稳,杜迎涛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运粮车的车厢,接过卸粮筒,扯着嗓门朝母亲喊一声“好了——放!”金色的麦粒倾泻而下,细碎的粉尘扑了他一脸,他眯着眼也不躲,拿手臂一蹭,继续盯着粮位。

“一台车一天正常能收200亩,刨去油钱、过路费、分期款,今年应该能落点钱。”杜秀好一边调整收割参数一边说。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以前喊他干这行,他不肯,说太苦。这次自己回来了,说是‘在外面打工也是打工,不如回来帮家里’。”
临行前,她朝记者摆了摆手:“我们下一站要去宝鸡,那边的麦子也黄了。一家三口,一台车,走到哪哪就是家。”

机器轰鸣声渐渐远去,麦浪被推开又合拢。一场夏收鏖战仍在继续,而那一粒粒金黄的麦子,正源源不断地涌入粮仓,颗粒归仓。











